暗黄色的天幕低得似要压下来,浓稠的尘埃云絮终年不散,将稀薄的星光滤成昏蒙的碎影,连风掠过都带着砂砾摩擦的粗粝声响,卷着淡紫色的辐射瘴气,在干裂的土地上滚出一道道蜿蜒的灰痕。脚下的土是焦黑与赭红交织的,硬如铁石,裂成巴掌大的碎块,缝隙里渗着墨色的粘稠汁液,那是变异兽腐烂的残躯混着辐射液凝成的,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腥腐气裹着刺鼻的辐射味,钻得鼻腔生疼。
远处的山峦是光秃秃的黑褐色,山体被陨石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壁上嵌着锈蚀的金属残片,那是百年前星际战舰坠毁的遗骸,风刮过金属豁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山坳里积着暗绿色的死水潭,水面浮着一层油亮的薄膜,偶尔有畸形的水虫从潭底翻涌上来,拖着半截溃烂的躯体,转瞬又被潭边的沙砾吞噬——那些沙砾下藏着数不清的噬肉蚁,通体银黑,遇活物便蜂拥而上,眨眼就能啃出白骨。
天地间静得诡异,唯有偶尔传来的变异兽嘶吼,从山峦深处或废弃工事的阴影里钻出来,粗嘎、嗜血,带着濒死的疯狂。那些废弃的星际哨所散落在谷地各处,铁皮屋顶被掀翻大半,扭曲的钢架斜插在土里,锈迹爬满了每一寸金属,哨所的门窗早已不见踪影,里面堆着腐烂的帆布、断裂的能量枪,还有几具化作白骨的遗骸,骨头上还嵌着兽爪的划痕,磷火在眼窝处幽幽浮动,遇风便颤颤巍巍地灭了。
空中偶尔掠过几道黑影,是陨尘谷的掠空兽,形似秃鹫却长着两对膜翼,翅膀上的羽毛硬如鳞片,喙里滴着腐蚀性的唾液,掠过之处,地面便冒起淡淡的白烟。它们盘旋在谷地上空,像死神的使者,盯着地面上任何一丝活物的气息,一旦发现,便会成群结队地俯冲而下,用利爪撕开猎物的躯体。
辐射瘴气在谷地的低洼处聚成淡紫色的雾团,肉眼可见地翻涌着,像活着的蛇,触到活物便会顺着毛孔钻进去,让星力紊乱,肌肤溃烂,最终在痛苦中化为一滩脓水。唯有那些通体漆黑的荆棘能在瘴气里存活,荆棘的枝条上长着倒刺,刺尖滴着黑色的毒液,却能开出细碎的白色小花,花瓣里藏着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是陨尘谷里唯一能缓解辐射的东西,却也被最凶猛的变异兽守着,轻易靠近不得。
夕阳西下时,天幕会被染成诡异的橘红色,尘埃云被镀上一层血似的光,照在干裂的土地上,照在扭曲的金属遗骸上,照在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血红色眼睛上,整个陨尘谷都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无数的生命与希望,唯有死亡与疯狂,在这片土地上永恒地蔓延。偶尔有流星从天际划过,拖着淡蓝色的尾迹,却在穿过尘埃云时便熄灭了,像一颗被掐灭的萤火,连一点光亮都留不下,唯有无尽的荒芜与黑暗,笼罩着这片被宇宙遗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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