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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尾，感觉什么事情都来得格外早。放假来早了，开学来早了，甚至连手上脚上的冻疮都来得比以往更加早一些。

刚刚在洗澡的时候，虽然将热水温度调高，但是仍然抵挡不了无锡的寒冷。冷风从窗户、门隙不断地往里扑，无孔不入，就像寒冷饥饿、生命垂危的人抓住最后一块面包般的急切。热水下，手上脚上的冻疮不断地在折磨着我，似乎在向我叫嚣着，你今年的冬天不会好过。

我笑了，热水晃了我的眼，蒸腾了我的思维。恍惚间，我想起了七八年前在苏南另外一座城市里求学的事情。

那一年，也是一个漫长的冬天，鹅毛大雪。我的高考，进入了冲刺期。

爸妈没有时间照顾我，却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给我租了一个小单间。当时是奶奶，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从无锡赶回来照顾我，从此我的一日三餐，包括日常的叛逆争吵，都交代在了奶奶身上。奶奶那时候在无锡工作，过年这件事情都不能让她回来陪我们一起过，但是在我租房走读这件事情上，奶奶比爸妈提前心软了。

租的房间里面设施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以及一个没有热水器的洗手间，到处都充斥着高考的苦学味道，连吃饭睡觉也是苦的。

我忘不了那一段时间，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外面是零下的温度，房间里面奶奶永远给我留了一盏灯。那时候对于我，最难熬的并不是作业写完后的文言文、红楼梦日常训练，而是普普通通的洗澡。

一个浴缸，没有热水器，只能用自己烧开的热水。热水刚刚倒进去，不出两分钟就要凉了。

大冬天的战斗澡，都快成了家常便饭。长此以往，人就熬不住了，感冒如期而至。

奶奶着了急，也是急中生智，她想到了办法。第二天一早就出去了，下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

塑料薄膜，农村最常见的东西，被奶奶挂在了洗手间，里里外外挂了三层，将小小的洗手间断成了三个小空间。冷气进得慢，热气也散得慢。那天洗澡，我是在云蒸雾绕中洗得最舒服的一次了。奶奶一直在洗手间门外问我冷不冷，三分钟一次，她耳朵不是太好了，那天，我喊了很多次。

第二天一模，我发挥得很好。

现在的我，莫名其妙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刚刚远在广东的某人短信回我：“我想家了。”我又何尝不想呢？但仍然淡定地回复了几个字：“早点回来。”某人依然不依不挠：“我想回家种田。”我觉得很好笑，回复他：“要不要我帮你买几只鸭顺便放放？”

不管在哪里，距离远近，都是离家的孩子。你在走，家却在那里不会变动。

年少时总想着离家越远越好，长大了才知道，自从离开家乡的那时起，故乡只有冬，再无春夏秋。

现在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本来计划放假后去旅游，现在想想，大约是泡汤了。

还是早些回家，陪奶奶唠唠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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