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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庆历二十三年冬，宫城内外已是飘了一个月的飞雪。

清晨，提刑府的青铜门暖暖开启，几个身着灰色旧棉衣的劳工从里面推着板车出来。每个板车上，都有两三具用麻布盖着的尸体，足足有十几车。

两个路旁小贩不禁唏嘘：

“哎，这些人也够惨的，死前怕是被折磨得不轻。”

“就这鬼地方，进去的还没听说有活着出来的。”

大凉所有人都知道，靖北司执掌的提刑府，那是如人间炼狱般。

而靖北司，不管是深宫、朝中还是江湖，都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提刑府内，镇抚奕钦疲惫地揉着后颈，经过了一夜的严刑审讯，他身累心也累。底下的刑官已将昨夜的案宗整理完毕，他交代了几句，便叫刑官退下了。

奕钦没有回府休息，他还要上书指挥使大人，把昨夜案情的进展汇报个大概。案头，一个青铜香炉立在那里，炉内的香即将燃尽。奕钦只要在提刑府就会让下人焚香，为的就是冲淡萦绕在他鼻尖，那刑讯室中的血腥味。

奕钦将上书的那位指挥使大人，就是靖北司指挥使——沈邺。沈邺权势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武功更是极高，是大凉第一高手。没错，大凉的第一高手，不是哪个江湖门派、深山神教的掌门，而是这个官居正一品的靖北司指挥使。然而，沈指挥使的名声却不怎么好，几个大案足以让沈邺以“玉面阎王”的雅号名扬天下，甚至“彪炳史册”。沈邺的杀伐手段，就在靖北司历任指挥使中，都是让人汗颜的。

奕钦写完了呈书，即让候着的廷卫送至指挥使府中。照他来看，指挥使大人这次出手是有些重了：江南织造洪宇钿身受极刑而死，府中二百多口人要么锒铛入狱，要么发配充军……

奕钦起身踱步至窗前，院中的老树只挂着几片枯叶，周围寒鸦叫声阵阵——看来，这又是个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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