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贺兰倾。
你要是在帝都打听这个名字,得到的大抵是两种回答:
一种是“你说的可是当今太子表妹,贺兰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贺兰倾?”
另一种是:“啊,永安郡主沈柒的死对头贺兰倾?”
我觉得死对头这个词可能不是很妥当,我和沈柒也不过是背地明争暗斗,见面冷嘲热讽,心里杀千刀,嘴上笑说好的典范而已。
我托人算过很多次沈柒的生辰八字,和我的并不反冲。那我们不对盘的原因,只可能是因为我表兄赵殊。
说实话,帝都的世家千金大多对赵殊怀有几分绮思。就连我,在遇到江逾白之前,都认为赵殊是这个世上最俊朗的人。
直到那年春,风和景明波澜不惊,我正和赵殊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下棋。
午后的阳光熏得人犯懒,我右手执子,左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一不小心手一抖,指尖棋子滑落,滚下石阶。
我打了个哈欠,起身去捡。余光瞥到有人抄小径入凉亭,身量熟悉,似乎是赵殊的近侍。我下意识侧目,待回过神,棋子已被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拾起。
我顺着面前人的手臂向上望,便陷入了一双如星辰璀璨的眼眸中。
即算我饱读诗书,在那一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能够形容他的相貌。
他只消静立,白衣玉冠,浅笑端方,便已掠尽了全部风华。
那日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姹紫嫣红,与他相较却颜色尽失,只能沦为陪衬。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朝我施了一礼,便略过我步入凉亭,走向亭中的赵殊。
那日稍晚些,我状似无意地问起今日那个访客是谁,得到的是赵殊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斟酌了很久才开口:“倾儿,你有多久没参加永安她们的游湖了?”
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却轻叹一声装作苦恼:“是许久未去了。比如说现在,人家雕栏画舫游湖赏莲,我却只能闷在皇宫里,陪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傻瓜做晚课。”
赵殊抄起手边的书册卷成一卷,起身作势敲我额头:“金枝玉叶的大傻瓜也知道春天没有莲花,才不让你空欢喜一场——听好了,今日来的是这回科举的探花郎,已受我父皇恩赐,做了门下省的侍郎了。日后若遇上,唤声‘江侍郎’便可。”
我漫不经意地点头,忽然记起了什么,追问道:“江侍郎?可是敬国公府的?近日与沈柒走得很近的那位?叫江……什么来着?”
赵殊靠着金丝楠木的椅背,将脚搁在桌案上,饶有兴致地回道:“江逾白。我说贺兰倾,你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老是偏偏和永安过不去?”
我白了他一眼,回敬道:“彼此彼此。你若娶了她,哪来那么多是非?不过有人不肯罢了。”
赵殊撇撇嘴没理我,玩了一会儿便埋首于功课。我望着窗外墨竹,心里一团乱麻。近日相遇的情景又在脑中浮现,我一遍遍勾勒江逾白的容颜,竟觉察到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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