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修下课铃在众学生的期待中如时响起,大家雀跃地拎上书包冲出教室。夜色没有黯淡掉半分大家脸上的兴高采烈,因为明天就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是被高三挤压地喘不过气的莘莘学子难有的福利。
沈和望着走在她前面推推搡搡的男孩子们,觉得自己似乎也被感染上一丝快乐的情绪,即便她知道假期时普通学生享受的慵懒、颓废、散漫和她无缘。她的假期永远是打工,托那个赌鬼父亲的福。
钱可以再挣,血缘却无法改变。她不得不未雨绸缪。
忽而瞥见前方一道黑影,堵住了她回家的路。
罗期斜靠着一堵朱红色的墙,右手边是半根燃着的烟。
“放学了?走吧,送你回家。”他掐掉烟,一手把沈和揽进马路内侧,把危险的位置留给了自己。
沈和心里有些害怕,也不敢作声。学校里混混不少,但有点名气的不过两三个,罗期在其中又显得极其特别。他的特别体现在他从来不拉帮结派,孑然一身而不打感情牌,也不买人情帐,收拾起人来却毫不手软,专攻人要害,招招致命。
他好几次被送进局子里,事后却总能安然无恙继续惹事。
和他有关联的人,不是被他的仇家惦记着,就是被他记住。而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普通学生所拥有的勇气可以负荷的。
而且,他好像还有个女朋友。
“心情不好?”他突然发话了,声音有些喑哑,却并不难听。
“没,没有。”沈和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点。
他停住脚步,转身打量起她,像是要看出她隐瞒了些什么,倏尔俯身,温热的额头抵住她的,手心抚上她的后脖颈,是冰凉的温度。
“没有发烧啊,你哪里不舒服?”他没有抽身离开,就维持着这么亲密而尴尬的距离发问。
沈和感觉自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说不出话,憋红了一张脸。
罗期捏了捏沈和有些发红的脸颊,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这么怕我啊?”
我为什么不能怕你?
我怕死了你会打我啊,我怕你会把我打死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沈和住的小区门口,罗期却还没有辞别的意思,沈和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我差不多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罗期愣住了,然后心情很好地揉乱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傻啊?跟我谢什么?”
——“我是你男朋友啊。”
惊讶的情绪战胜了恐惧,沈和抬起头,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没有戏谑和捉弄的成分。
他是认真的。
“你这样看我,很容易让我忍不住想做点什么。”罗期单手抚上沈和的脸,再一次俯身,吻上少女血色的唇。沈和下意识用手抵住少年温热的胸膛,意图阻止更进一步的亲热,而罗期用怀抱接纳了她的拒绝,她整个人偎进罗期怀里,罗期一手扶住沈和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放在自己胸前的手,非常温柔,却容不得拒绝。
沈和感觉有人不断吸吮自己的下唇,倏尔有湿热的舌尖滑过牙齿,挑逗着里面最柔软的地方。少年执着地重复着甜蜜而磨人的戏码,尾声将近,仍恋恋不舍地用舌尖摩挲着少女娇嫩的唇畔,像是小孩贪恋着甜腻的糖果。
一吻结束,沈和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靠大口地呼吸来平息急促燥热的心跳。
罗期抱住她,凑近她耳边轻声道,“其实我还想做点别的,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沈和吓得立即挣脱他的怀抱,以逃命的速度飞奔回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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