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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小寒贺文（第1页）
“拜启，怀枢吾友。冬至一叙，去今已十五日矣！
五日红梅仍新，我随师兄回长歌，书斋白梅如故。五日天晴，在屋顶晾了自制的笺纸。又五日微雪，我用瓷碗盛些，研入老墨。
今日，案头白梅新纸具备，却闻怀枢已经启程。雪霁天晴，湖上风致，一人饮之，方知寂寞。只好举杯遥相寄，若你在明年的南风中闻到酒味一杯，能慰我今日之怀。
相逢时，七秀红梅微雪，见你十分欢喜，于今，我作白梅一幅，开九重，又九枝。自冬至日起，每日涂红一瓣梅花，寒天数九，为【九九消寒图】。
将新纸和朱墨一并寄给你，怀枢兄从我们相识那日涂起，涂到一树红梅花，若雁门关仍是大雪如盖，将它放入雪中，以观当时之景。
不知九九之后，今日南风之酒，可以一寄千里之雁门否？
辛亥年冬月，张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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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收到这封沉甸甸（字面意义）的信函时，人才到雁门没很久。
一路北上，马蹄下从微潮的芳草，到积霜的砂土，到扬起的白尘，到驿站的时候，那信使正扯着嗓子派件。
“挂号信，加急信，飞鸽传书里飞快件今天最后一批咯！取信送信的兄弟搞快，马上下班啦。”
冬季寒冷，关内的飞鸽传书都是这位老铁从太原骑马接回来的，各种条件的限制下，苍云弟子们一个月只能收发两次信件，十分不便。常云路过的时候，信使叫住了他。
“常师弟，今天有你的邮件！”那信使也是苍云的弟子。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裹精致的长匣子，递到常云手里。常怀枢关内的琴友不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寄东西给他。
那送信的师兄促狭地揽住他说，小师弟，是不是哪个心上人啊。
‘张雪’，常云默读信匣上的名字，无怪师兄会误会，他自己也没想到张怀机会签这个名字。
……
常云其实是个只用行动开心的人，回到房间，关好门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张雪的信匣。
匣子里是一轴不大的画，一捆裁好的新信纸，和几个用草纸包的严实的盒子，边角都垫了干燥的白蕊。
所有的这些上面，盖着小小的一封信。常云把它展开，一字一句地默读着。
‘五日，五日，又五日，读书人就喜欢一句话拆三句说，嗯，阿雪还懂造纸，着实厉害。’
‘原来那天他是想请我去长歌喝酒。可惜离去匆匆，让阿雪失望了。随信还有一幅画，就是这个，还有墨和印。’
信中张雪仿佛抱怨，又其实欢欣的面容，载在一张小船上，随着江波在常云的想象里荡来荡去。
阿雪特意让我看的白梅花，应该就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那个吧。常云展开挂轴，白梅边提了一行小字
‘暗香吹面红颜开，雪花争染梅花白。’
看不太懂……
常云从那个匣子里将东西分别挑出来，摆在铺上。每一个物件上都贴了用来嘱咐的小纸条。
而信里只有寥寥数行，讲述了张雪对常怀枢不能亲赴长歌的遗憾，此外，再找不出一点常云想要的信息了。
嗳，只有贴盒子的标签写的啰嗦。但是，这样平常的对话写到信里，让常云觉得这个人就在他的不远处。
呼吸可及的地方对着他仔细叮咛，像很日常一样，邀约，闲聊。
大概，阿雪写这封信的时候没想到这边寄信都要隔半个月吧……
……
常云将那【九九消寒图】挂在正对门的墙上，从相识到现在，已经涂红了三朵梅花又三瓣。
一树白中掩映的红色，好像，真正的红梅压在厚密的积雪之下，一天天，一点点地抖落身上负着的白色，直到春天盛放之时。
红梅盛放，那天错过的酒就会乘着南风吹到雁门了么？常云抽出一张笺，在回信中写道：
“随信附上雁门关北风一阵，顺风相助，希望尽快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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