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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一句也没怪过你?(哪件衣裳不是我备的?他哪一次出门,不是我先把东西收好?赶考要银子,我织布,路上怕他吃不好,我自己下厨。娘说我周全,亲戚夸我贤惠,怀章也说,没有我,他不能这么安心。”“我听了很高兴,真的高兴。我总想,等他有了好前程,自然会记得这些年是谁陪着他。”泪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块墨迹。“如今他也记得。逢人便说我辛苦,让我买东西,让我自己拿主意。可我只是想让他陪着去挑一张榻,他也说等有空。”(请)他真的一句也没怪过你?(说几句话,却总要等他把手里的事先忙完。”柳芸娘终于哭出了声。“我也想戴着喜欢的簪子,同他一起去听戏。我不是只会织布,也不是天生就爱守着炉子。我看见你睡得那么香,看见他回来先去找你,心里就难受。”她抬手擦脸,眼泪却止不住。“是我羡慕你。”“我羡慕你不用把什么都做得妥妥当当,也有人记挂。羡慕你说累了,就能歇;说想要人陪,他就真的肯陪你。我也没要怀章日日陪着,可为什么连抽半日陪我出门,都得一回一回地等?”虞娇始终没有上前。等柳芸娘声音低下去,她才开口。“嫂嫂,你想让谁陪,就去找谁说。我还要回屋收东西。”柳芸娘怔怔地看着她。虞娇已经转身,推开了房门。她不想听那些关于自己该如何过日子的劝说,也没打算留下,替柳芸娘把这些年的委屈一句句解开。门合上以前,柳芸娘看见她将披帛放到榻边,坐下来挑明天戴的耳坠。她低头看起耳坠,没有再往门外看。宋怀砚回来时,虞娇已经选好了,正等他替自己把发钗收进小匣。“这一支单放,别让旁的压着花瓣。”他照着放好,问她还缺不缺什么。虞娇想了想,朝他伸手。“还缺你陪我歇着。今日走来走去,我都累了。”宋怀砚走过去,将她抱到怀里。“那就睡,余下的明早再理。”她靠在他肩上,很快便笑起来。廊下,柳芸娘慢慢将那张纸折好。屋里传来的声音依旧亲近。弟媳已经不再想着方才的争执,只剩她握着那张纸,迟迟迈不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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