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是个做了二十八年手艺的木匠。他从你身边擦过,都有一股子木屑的味道,他穿着上也不讲究,一双解放鞋走过春夏秋冬……总而言之,这样的一个人你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他和收藏能沾上边。
可是,自从前年看了一个什么寻宝的栏目后,便一不留神的中了“毒”,从此恋上了收藏。
在工地上,老石一有空闲就跟老何扯他的淘宝故事,讲他收的紫檀木的枰杆子、青花瓷的碗、黄铜的水烟袋子……他唐宋元明清的侃得有鼻子有眼,老何只在一旁做点头称是的听众。
老石是今年春季才认识老何的,老何对古董也感兴趣,俩个人兴趣相投就搭档在一起做活。老何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让人听着顺耳。比如老石正兴高采烈的讲着鉴宝的门道,老何就瞅个空档岔上一句:“石老板真是个识古董的行家,绝对。”说完大姆指一翘老高。这时候老石就听着顺耳,黑黑的脸上绽成一朵花,仿佛自己真成了鉴宝大师。老石一顺耳就散香烟给老何,有老何这样的“粉丝”,老石心里那叫一个字:美。
工程要扫尾了。那天午后,老何神秘兮兮的凑到老石跟前说:“石大师,有样东西请你给我掌掌眼,看值多少钱。”说着就从裤兜里摸出一块东西来。老石抓在手里一看:“呀!民国三年的银元嘛。”接着用指尖掐住对嘴猛一吹,送耳边一听,话也不说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票子塞给了老何。老何嘴上连说不卖不卖,票子却贯进了口袋。
过了几天,老石下工回家,又想起了那块银元,便找出来,就着窗口独自赏玩。忽然,银元被老石不在意滑溜出手,从二楼直坠到一楼水泥地上,只听到“咣当”一声,老石急步下楼,再看时银元已碎成几瓣。
老石盯着水泥地看了足足有五个“嘀嗒”后,才醒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买了老何一块假银元。碍于在老何面前自己是个行家,老石竟吞下了老何的哑巴药。
过了半年多,老何手头活淡,又打电话请老石帮忙找活做,老石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便回道:“何大师别来无恙啊,活是有呢,但要等到民国三年呢!”话一传过去,那边一下子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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