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未来的游星所说,那时的他们,不过是一堆燃烧殆尽的余烬而已。他们本就只是被囚禁在名为“卫星区”的孤岛的囚徒,苟延残喘的下等人,治安警察口中唾弃的渣滓: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终日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争抢从市内丢弃来的废品,望着茫茫大海对侧的灯火辉煌。如今他们征服了卫星区——
于是他们连最后的目标也失去了。
游星和克罗他们不约而同地想道:
“现在已经没有可做的了。”
但是鬼柳心中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只有鬼柳,“像是不愿承认祭典已经结束一般”继续索求着对手。
“需要击败的敌人明明还有的是吧?”
只要持有决斗盘就是“敌人”。
“敌人”就要征服。
在鬼柳的带领下,满足同盟继续活跃着。
其实同伴一场,游星他们心里都明白,自己如今只是如同被拖着手脚行走的木偶般被动地跟随鬼柳四处奔波,重复着一日又一日相同的节奏:寻找卫星区其他同盟的“残党”,决斗,胜利,前往下一个区域,循环往复。除了鬼柳,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些疲惫的神色。
玛丽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纵使有了她,剧情的整体走向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该产生的分歧依旧照常产生。她曾以为由于自己的存在,游星坠楼的情节消失了;可当之后她某次因为追击对手而稍微远离了一下大部队,回来就被告知了“刚才发生过的千钧一发的一幕”。
也就是说,并不是她介入了剧情,而是剧情会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
“……”
玛丽莎垂下眼。
意料之中地,鬼柳依旧没有停下战斗的意思,满足同盟还在不断蚕食着卫星区居民的内心。
现在在其他人看来,鬼柳恐怕已如同食人的恶鬼般可怖了吧?毕竟他爱好无意义的、高下悬殊的纷争,对弱小者不存留一丝温情,一边高举着弱肉强食的旗帜把眼前的阻碍通通消灭,一边将“踏脚石”们踩在脚下,发出讽刺的嘲笑声。只要是手下败将,即使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也依旧难逃遍体鳞伤。
他带着喜悦的神情,疯狂的笑容,将已经受伤的决斗者败者的脑袋以近乎碾碎的力道踩进土里。
不论男女老幼。
如今鬼柳的身影,即使是由恶行累累的流星区居民看见,也只能产生毛骨悚然的情绪。
……当然,鬼柳还是有着所谓的“分寸”的——虽然也仅指这一幕还没有展现在游星他们面前罢了。
只有她这个“魔女”,半斤八两的“隐瞒本性者”,见证了全部过程。
玛丽莎不由得偏过头去。
……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
如果不是自己写下的记录,玛丽莎就要以为自己和鬼柳的对谈不过是她的一个梦而已了。
她分明已经在二人独处时聊起过这个话题。
——鬼柳现在的心态,明显已经偏离了满足同盟的初衷。
是的,鬼柳已经无法满足于与敌对者的决斗——毕竟现在他们连整个卫星区都征服了,有几个决斗者还能对他们燃起战意呢?
鬼柳鄙夷地看着一见到他们就纷纷四处逃窜的的手下败将们。
他回过头看着游星他们:“各位,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家伙根本没资格进行决斗吗?弱小又怯懦,完全不配称作决斗者。”
“……”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只是在那个夜晚,当鬼柳狞笑着抬起的脚就要落在跌倒的少年头上时,克罗心中憋闷已久的正义感还是爆发了。
“住手!!”他冲上去一把将鬼柳推翻在地,转头望向倒在地上的少年怒吼,“快逃!”
“你干什么!克罗!”鬼柳又惊又怒,下意识就是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接着又是一拳眼看就要挥过去。
“快点走!”游星扭头催促了一声就追上前,和杰克一人拦一个,阻止了克罗和鬼柳的继续冲突。
之后就是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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