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她那时的“病”分明是因着这药。
隻张妈妈为何要让她在那时候病倒?
张妈妈喂完茶水,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容舒的唇角,道:“莫怕,这药只会让姑娘嗜睡。”
容舒红了眼眶,指尖微微抽搐。
“妈妈要让我,睡多久?”
张妈妈并不应她这问题,隻垂眸看着她,慈爱道:“你刚出生那会孱弱得跟隻猫儿似的,却乖得很,不哭不闹,不管去了哪儿都隻认我。隻你越长大便越不听话了,姑娘若是什么都不知晓多好。你舅舅的事是催命符,你知道得越多,便越危险。睡吧,姑娘,妈妈给你哼小曲儿,你安心地睡。”
张妈妈说着,顾自哼起一首小曲儿。
这首容舒自小便听着的曾经令她安心的小曲儿如今落在耳边,竟觉毛骨悚然。
药效渐起,容舒脑仁儿木木的,这感觉太熟悉了,她在四时苑时便是这样昏沉了大半个月。
隻她还有许多话没问,不能睡去。
思及此,她用尽全力咬了下舌尖,鲜血涌出,剧痛令她精神一震。
她慢慢地握住张妈妈的手,一字一句道:“你们会害阿娘吗?阿娘待你与舅舅那么好,你们会害她么?”
小姑娘眼里满是担忧与害怕。
张妈妈心一软,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地道:“你舅舅疼你娘,不会让她出事。你娘至多受点罪,不会死的,再往后甚至还会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她。”
“那侯府呢?父亲还有祖母,是不是你们的人?”容舒又问。
张妈妈微嗤。
容珣与容老太太那样没脑子的人,郡主就是拿来做棋子都要嫌手累,怎可能会让沈治同这样的人合作?
“三房的人怎配?”她淡淡道了句,将帕子放到一边小几,大手轻抚着容舒的额头,又道:“姑娘莫要再套我的话了。明日我便带你去山上住,免得你
,那是嘉佑二年的四月,大慈恩山那一片松林被清明时节的雨水浇得青翠欲滴的。
晚春的雨淅沥个没完,四月六日那夜,更是电闪雷鸣,将大慈恩寺殿宇的琉璃瓦震得轻颤。
张妈妈捡起地上那张写着“嘉佑二年,四月初六”的黄纸,微垂的眉眼被昏黄的烛光映红。
在想着往那木盒放甚东西时,她下意识便放了这张黄纸。
如今想来,倒是她衝动了。
不该再提起这一日的。
“刺啦”一声。
张妈妈缓缓撕碎手里的黄纸,丢入一边的香炉。火舌席卷,转眼便将所有纸屑烧成灰烬。
更鼓声从遥远的街巷传来,打更人悠扬的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被夜风吹散。
榻边几案上的莲花烛台上,烛泪一滴一滴滑落。
落烟睁开眼,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这屋子里的蜡烛还有香丸全都被容舒替换掉了,她今儿带来的食盒里还藏着一模一样的蜡烛和香味相似的香丸。
“落烟姐第一日住进漪澜筑那夜,可是比往常都要早睡着,第二日起来脑仁儿还有些晕?”
落烟惯来粗枝大叶,那夜的确是睡得沉,第二日醒来也的确有些头晕,她还当是在海里飘荡太久,水土不服呢。
容舒将换下来的蜡烛、香丸又藏回食盒,接着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总归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不得不说,换了蜡烛和香丸,她好似没那般容易入睡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今儿心神紧张的缘故。
不过,饶是心神惶惶不安,她还是按照容舒说的,静静躺着,直到天蒙蒙亮,方装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起身。
一个婆子进来伺候她洗漱,见她一副精神不济、食欲不振的模样,一脸殷勤地劝她多睡,接着瞅了瞅烧了一半的蜡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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