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
木锦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石桌桌面,钱晓晓的话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心中某些混沌的迷雾,让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处境。
钱晓晓见她情绪逐渐稳定,心下稍安,赶忙又温声补充道,话语里带着明显的维护之意,“大人您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无论是农具、兵器还是那琉璃烧制,皆非常人所能及。
只是这宫里的消息太过骇人,信息量巨大,加之工部事务本就繁杂琐碎,千头万绪,大人近来确实是劳心劳力,未能得到充分的休憩,心神耗损过度。这才在一时之间头脑发昏,未能立刻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和应对之法,实属人之常情。”
木锦之闻言,却是自嘲地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晓晓,你不必如此费心给我找借口开脱。我自己的斤两,我自己清楚。我确实……对处理人情世故方面比较薄弱,脑子里缺了那根弦,不懂也不屑于去钻营讨好,更厌恶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
还有这早起一事,我是真的受不住日日天不亮就爬起来去上朝。缺点多得是,数都数不过来。
若非……若非我捣鼓出来的这些东西还有些用处,对陛下、对朝廷还算有点价值,再加上还算听话,让往东不往西,怕是陛下早把我这号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越说越觉得泄气,单手支着额头,肘部抵在冰凉的桌面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奈和倦怠。
“若是非要让我在朝中做事,我是不想离开工部的。真的,晓晓,如今这样,一个月只需要煎熬两次大朝会,我都觉得快要了我的半条命。若是真调去了什么需要天天点卯、日日面对那些唇枪舌剑的地方,啧。”
她光是想象一下那场景,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陛下就不能行行好,直接找个由头,把我外派回北境吗?我新盖的宅子,一天都没好好住过呢。也不知道现在被雪埋了没有,房顶结不结实……”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乡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钱晓晓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仔细想了想,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其实……大人若是真想回北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工部内部一直有一项地质勘查的活计,按理说,今年这批勘探队伍的目的地,恰好就是北境。”
木锦之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注入了一丝光亮。
“地质勘查?”
“是,”钱晓晓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这任务主要是负责对比前朝遗留的旧地图,重新勘探绘制新的山川地貌图,探测记录地下的矿藏资源,沿途采集珍稀的草药样本,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发现新的可食用作物。
这差事每五年组织一次大规模行动,一次出去便是两年多。待勘探结束回京后,所有参与人员还需闭门不出,集中整理三到五个月的勘探资料和图册。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几乎有近三年的时间,是完全不用参与任何朝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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