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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风裹着潮气，第三次扑在沈砚之脸上时，他终于看见了远处海平面上那抹模糊的绿。小渔船在浪里晃了整整一天，船板被晒得发烫，踩上去像隔着层薄铁皮。林阿福握着舵柄的手早浸满了汗，粗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脊背上，随着船身的颠簸轻轻晃着。

“快了，”

林阿福哑着嗓子喊，腾出一只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指腹蹭过晒得通红的皮肤，“那就是无名岛，我爹年轻时来过一次，说岛子周围的浪最野，你们方才没吐，算能耐。”

沈砚之扶着船舷站起来，海风瞬间把他的衣角掀得老高。远处的岛越来越清晰，墨绿的热带植物像泼在蓝布上的绿墨，从岸边一直铺到山顶，偶尔能看见几棵椰子树的剪影，叶片在风里招摇。阿妹早凑到船头，手里攥着卷泛黄的航海图，指尖在图上的

“无名岛”

标注处反复摩挲，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阿福叔，这岛看着没人家啊？”

阿妹回头问，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林阿福哼了声，把船往岛的方向再调了调，浪头拍在船底，发出

“咚咚”

的闷响。“哪来的人家？这岛子潮气重，夜里还闹鬼哭似的风声，也就你们敢来。”

他说着，目光扫过沈竹礽

——

这位沈家的长辈自始至终坐在船尾，手里攥着个铜制罗盘，罗盘里的指针稳得很，偶尔晃一下，又立刻指回正南。

沈竹礽这时才抬眼，目光落在岛的海滩上，声音沉得像船板：“靠岸吧，找块沙子平的地方停。”

林阿福应了声，熟练地操控着渔船绕过几块露在海面的礁石，慢慢往滩涂靠近。船底触到沙子时，发出

“咯吱”

一声轻响，总算稳了。沈砚之先跳下去，白花花的沙子瞬间没过他的脚踝，温热细腻，像踩在磨碎的月光里

——

比他想象中还要细，攥一把在手里，指缝一漏就全散了，连点颗粒感都没有。

“这沙子真像面粉，”

阿妹也跳下来，蹲在沙滩上玩了会儿，又抬头看向林阿福，“阿福叔，你真要在这儿等三天？”

林阿福把舵柄固定好，又从船舱里翻出个水袋，拧开喝了口。“不然呢？寨老吩咐了，得看着你们安全。”

他看向沈竹礽，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沈先生，三天后太阳落山前，你们要是没回来，我就回寨里报信，到时候再想办法来寻。”

沈竹礽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林阿福的肩膀

——

他的手很稳，带着常年握罗盘的薄茧。“辛苦你了，船上的补给够吗？”

“够，我带了干粮和水，饿不着。”

林阿福摆摆手，又叮嘱，“岛上蚊虫多，你们多当心，要是遇见野物，就往开阔地跑，别往林子深处钻。”

沈砚之已经把背在身上的鹿骨取下来，抱在怀里。那鹿骨泛着温润的黄，上面刻着细密的星纹，是他从沈家矿洞里找出来的，据说和归墟有关。他看了眼沈竹礽，又看了眼阿妹，“我们走吧，早找到星象台，早省心。”

阿妹赶紧把航海图卷好，塞进怀里，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艾草，分给沈竹礽和沈砚之：“这是寨老给的，能驱蚊虫，揣在兜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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