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蜈蛊阵的虫潮退去后,林子里只剩下满地蜷曲的虫尸和弥漫的草药味。众人坐在地上缓了半刻,阿妹的母亲又给被蛊虫咬伤的村民换了次解蛊膏,青黑色的肿胀终于消下去些。石老栓把发烫的猎枪靠在树干上,掏出腰间的水囊喝了口,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歇够了就走吧,古墓入口就在前面的山坳里,再晚天该热了。”
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鹿骨符被他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余温。他抬头望向山坳的方向,那里的树木比别处更密,枝叶交织成一片浓荫,隐约能看到一块巨大的岩石突兀地立在林间
——
石老栓说过,古墓的入口就藏在那块岩石后面。
众人跟着石老栓往山坳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是缠绕的藤蔓和凸起的树根,偶尔还能看到几具小动物的骸骨,骨头表面泛着淡淡的黑渍,想来是误闯蛊阵后没能逃出来的。乌林答氏走在队伍中间,铜铃始终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铃身的花纹,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林,生怕再遭遇什么突袭。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面的树木突然稀疏起来,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赫然出现在眼前。那巨石通体呈青灰色,表面爬满了青苔,雨水冲刷出的沟壑纵横交错,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巨石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道石门的轮廓,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到了,这就是古墓的入口。”
石老栓拨开挡在石门上的藤蔓,藤蔓下面的石门终于露出全貌。石门是用整块巨石砌成的,比两人还高,厚度足有半尺,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
这些纹路和沈砚之之前在矿洞里见过的星象纹极为相似,北斗七星的图案清晰可见,可在星纹之间,又穿插着许多蛊虫的雕刻,有蜈蚣、蜘蛛,还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虫子,虫身的纹路刻得极为细致,连腿上的绒毛都隐约可见,配上石门本身的青灰色,显得格外阴森。
石门的正中间装着两个铜制的门环,门环的造型是两条缠绕的蛇,蛇头相对,蛇口张开,露出细小的獠牙。在两个门环中间,有一块巴掌大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四个篆字
——“沈苗共守”。这四个字的笔法苍劲,和沈砚之怀里青铜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连笔画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寨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门上的篆字,动作里带着几分敬畏:“这石门是当年沈从义先祖和我们苗寨的先祖一起建的,为的就是守护古墓里的地脉,防止坏人闯进去破坏。”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之,“要打开这石门,必须用沈氏先祖传下来的青铜令牌,别的东西根本没用。”
沈砚之闻言,立刻从怀里掏出青铜令牌。令牌是巴掌大小的长方形,边缘有些磨损,表面刻着
“沈苗共守”
四个字,背面是北斗七星的图案,和石门上的星纹正好对应。他走到石门边,深吸一口气,将令牌对准门环中间的凹槽,轻轻放了进去。
令牌刚一嵌入凹槽,就听到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扣在了一起。紧接着,石门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
星象纹泛着淡淡的银光,蛊虫纹则泛着暗绿色的光,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顺着石门的沟壑慢慢蔓延,像是有生命似的。石门内部传来
“轰隆隆”
的声响,像是齿轮在转动,原本紧闭的石门,竟然慢慢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尘土被搅动起来。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阿妹已经握紧了手里的苗刀,石老栓也把猎枪端了起来,对准石门缝隙,生怕里面突然冲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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